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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為了好酒先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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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為了好酒先答應

“那婆娘你就不管了,頭發長見識短,她嫌李天棒年齡大,長相上面也確實有些獨特,其他,估計她也提不出啥子意見來,不過,你放心,這屋頭還是老子金道河說了算。”金道河說著話,為了顯示自己的權威,還不忘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力道比較大,把茶杯裏的水都給簸震了出來。還順便把王媒婆嚇了一跳,同時把王三娘“咚咚咚”的宰豬草聲給驚得停了好一陣,然後那聲音就小了。

金道河到底沒有在吹牛,幾十年了,這個家庭還真是他說了算,王三娘同意也要執行,不同意也要執行,不然,金道河就一個字“滾!”有時惹毛了,還要多加三個字“給老子滾!”再惹毛了,還會變化一下“給老子爬!”這力道就深了。

往往這個時候王三娘就不敢再堅持了,閉上嘴,既不會滾也不會爬,但會消失——去地裏幹活了——哪怕地裏什麽活也沒有,她也要扛著鋤頭去走一走看一看,遇到不順眼的地方,她就可以鏟一鏟,大路不平旁人鏟嘛,何況是自家的地哩。

王媒婆穩了穩神,到底是見過不少風浪的,很快她就恢覆平靜,而且一下抓住問題的要害了:“我相信金大爺在這個屋頭是老大,是權威,但你家喜女子可是跑過廣東見過大場面的,當初自由戀愛結婚,聽說你是反對她嫁給牛才的,可人家照樣把婚給結把娃兒給生了,現在她在坡上放牛旁邊卻有一個護花使者砍柴郎,這事你怎麽說?她是不是喜歡上那個外鄉人了?她還願意嫁給李大老板嗎?你要把這個事兒搞定了,估計七八位數李大老板既願意出也真出得起。”

說到這個情況,金道河不囂張了,這是他的軟肋,女大不由爹,再說了,那個野人雖然來歷不明,還是他媽一個老陜,但客觀地說,這娃兒真不賴,特別適宜做上門女婿,但最大的缺點就是他是他媽一個窮鬼,別說叫他拿七八位數,就是拿七八十元,估計他也摸不出來,一個撿破爛要飯吃的告花子,沒餓死餓出病來就已經是奇跡了,哪敢指望他能拿出彩禮錢來!所以,金道河肯定不會同意自家筆筆兒畫的大美女嫁給這麽一個無家可歸的窮小子。但是,從種種跡象來看,喜女娃子對那野人還真有點意思了,二人睡的地方只隔一垛墻,放個屁都能聽到回聲,孤男寡女就是幹柴烈火,如果想做那壞事情,半夜三更輕輕弄開門就成了。何況,喜女子是個生過娃死了老公的女人,那種破事多一回少一回也看不出啥變化來,倒不重要,關鍵是如果喜女子動了心,非窮鬼不嫁那就麻煩了。想到這兒,金道河說:“這個嘛,是我的錯,我就不該當好人,收留一個來歷不名的野人,當時只是可憐他,順便家裏的粗活重活多,看他下得爛,就一直沒有趕他走,原本是想占他便宜,只提供一日三餐,不用出工錢就能請到一個壯勞力,哪個曉得那喜女娃子一家三口在廣東過得好好的,竟然會突然死他媽兩個嘛,這下不是弄出事來了嗎?好像老子有先見之明,提前都把新一任女婿找好了一樣,這不是麻豌豆滾磨眼——遇他媽的圓了嗎?不過,你放心,喜女娃子也不是傻子,她當初辛辛苦苦在外面打工,不就是為了掙錢過好日子嗎?現在直接有大老板看上她,她嫁過去就坐好車,住裝修豪華的大房子,錦衣玉食,她肯定也是喜歡的,別的不說,她買的那些洗頭的搽臉的,就貴得咬人,一瓶的價格老子要吃十幾斤肉了。以後,只有李大老板供得起她,那個窮鬼就是他媽一個長工,使喚使喚還行,做我家喜女子的男人,滾他媽到太和鎮去,他不去,老子一腳把他踢過去。”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李天棒的出現,野人的優點已經全部消失,金道河的眼睛已經被金錢迷住了。這番話,他以前想都想不到,現在卻說得義憤填膺,好像野人跟他有很多過節一樣。

“這就好,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你把你屋頭的人全部給我擺平,我先給李大老板扯個回音,說你這邊基本同意了,就看李大老板舍不舍得出幹貨了。”王媒婆說完,再猛扯幾口茶水,一家夥把茶母子都喝到嘴裏了,“呸呸呸”吐掉茶葉,就站了起來,準備走了。

金道河也站了起來,說:“你看看,這麽遠跑到我們土彎村來,你不慌走,吃了中午飯再走不遲,婆娘他偷懶,老子親自去給你煮臘肉香腸。”

“不了,這回情況特殊,李大老板從來沒找過我,你這邊沒啥大問題了,我肯定得先讓他知道,再說了,那臘肉香腸不是想煮好就能煮好的,等半天,我等不起,再說了,回高院場後,我叫李天棒請我吃啥子館子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你就不留我了。”王媒婆說這些話時,腳步沒有停,處於行進中,已經出了堂屋走下階沿,很快就出了院子,金道河跟在她的屁股後面,“唔唔”應著算是把她送出了門。

隨後,王媒婆兩條腿加快了,像兩根黑棍子翻動一樣,從莊稼地裏穿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到了大路旁邊的山坡下。她要走回高院場。

金道河回頭,剛一進堂屋,就沖廚房裏喊:“婆娘,趕緊把臘肉香腸給老子端出來,老子要好好喝幾杯五糧液。”

王三娘沒有回應,但卻響起鍋碗之聲,很快,香噴噴熱氣騰騰的臘肉香腸就端了出來。

剛才金道河是假裝留王媒婆在家吃飯,那臘肉香腸昨天晚上就燉好切成片了,今天不過提前蒸到鍋裏,為了不讓吃肉超級厲害的王媒婆聞著味兒,不光鍋蓋嚴了,那廚房的門也關得嚴嚴實實的,王三娘還把暖著鍋的火給停了,怕有氣氣跑出來。這下,等王媒婆一走遠,金道河就開始要享受起來。

王三娘把一盤臘肉香腸端上桌後,沒好氣地說:“爛煙囪,喜女子的婚姻大事,我們都作不到主哈,喜女子已經是大人了,人家有主見,你可以提建議,但不要亂給王媒婆許願,小心惹火燒身。”

金道河圍著酒轉圈,撚著幾根短胡子,已經在琢磨怎樣把這包裝精美的五糧液酒瓶打開,酒蟲已經爬滿他的喉嚨並很快占領了他的口腔,然後化著粘粘稠稠的口水從嘴角流了出來。聽到王三娘在說東說西,他沒好氣地說:“你管那麽多做啥?不順著那王媒婆,這好酒好肉還想不想有下次?老子先喝進肚家壩再說,至於成不成,根本不重要,反正前進的道路上原有曲折,結婚的事又不是做拍賣,一錘子下去,就可以成交,先答應在那兒,然後斷斷續續拉拉扯扯耍他媽個兩三年,老子的口福就有保障了。你趕緊到門外去吼一聲,喊喜女子跟那個野人回來吃少午了。”

王三娘也就不再提醒金道河,看到他的眼睛都快落到酒瓶裏去了,也就懶得理他,便走出堂屋,來到院子裏,沖著坡上喊道:“喜兒,野人,肉都出鍋了,趕緊回來吃少午了。”

連著喊了好幾聲,音量也越加越大,終於坡上茂密的柏樹林裏傳來喜兒脆脆的聲音:“媽,聽到了,我們馬上回來。”

同時聽到喊聲的還有招財,它也從一片墳地裏跑出來,撒著歡兒沖向金道河家的樓房。有好東西吃,連狗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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